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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关于《水浒》的作者和成书年代,争论颇多,突出反映于三个问题:1.施彦端是否施耐庵?2.施彦端是否与《水浒》有关?3.苏北的施彦端是否与钱塘的施耐庵有关?部分学者主张从作品的地理、气候描写、语言特色、人事风物等“内证”推究作者的活动区域,认为作者是长期生活于江南,主要是钱塘(杭州)的人;通过对作品部分素材来源的考证,认为《水浒》可能成书于洪武十八年(1385)之后。
〔关键词〕《水浒传》;作者;成书年代;论争
〔中图分类号〕I207.41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0139(2001)01-0064-06
《水浒传》的作者及其成书年代,是本世纪文学研究领域中争论最大的问题之一。
一
《水浒传》的作者,实即水浒故事的最后成书者。本世纪二十年代,鲁迅曾指出:《水浒传》作者施耐庵“则浙人”。〔1〕胡适也曾指出:“施耐庵大概是‘乌有先生’、‘亡是公’一流的人,是一个假托的名字”。〔2〕鲁迅显然是根据明代郎瑛、高儒的观点,即“钱塘施耐庵的本”一说,但未有具体论证。胡适也自有一定的根据,从《梦梁录》、《武林旧事》诸书看来,当时杭州等地一些书会才人,往往另有“艺名”,且常带着“庵”字,如说“小说”的有俞住庵、陈可庵,“说浑经”的有戴俟庵、戴悦庵以及啸庵、借庵、保庵、息庵,等等。但也没有具体的论证。清初的周亮工在《因树屋书影》中也认为:“世安得有为此等书人,当时敢露其姓名者。”总之,《水浒传》的作者施耐庵是一个笔名,为浙江杭州人。
三十年代初,胡瑞亭于上海《新闻报·快活林》发表了《施耐庵世籍考》,抄引了王道生的《施耐庵墓志》和袁吉人的《耐庵小史》,并略加发挥,认为《水浒传》作者施耐庵是苏北淮安辖区的兴化县白驹镇(今属大丰县)人。稍后,即1935年,吴梅于《顾曲麈谈》中认为:《幽闺记》作者施惠(字君美),即“作《水浒传》之耐庵居士也。”
以上观点,分歧甚明,但在当时并未引起什么大的争论。
新中国成立不久,苏北文联组织专人去白驹镇一带实地调查,中央文化部也派聂绀弩、徐放等同志参加,于《文艺报》1952年21期发表了《施耐庵生平调查报告》;同期,还刊载了一些资料,如胡瑞亭的《施耐庵世籍考》、王道生的《施耐庵墓志》、袁吉人的《耐庵小史》和陈广德的《施氏族谱序》、杨新《故处士施公墓志铭》等。在《施耐庵生平调查报告》中,客观地记述“调查经过”、“调查方法”,并提出“有待继续调查研究事项”。此期的文艺报上还有刘冬、黄清江的《施耐庵与水浒传》一文,认为白驹镇的施彦端即施耐庵,亦即《水浒传》作者。聂绀弩同志则认为:“施耐庵连个影子也没有。”〔3〕
自此之后,直到“文革”前夕,对苏北白驹镇的施彦端是否即施耐庵,是否即浙江杭州作《水浒传》的施耐庵,陆陆续续有争论文章,有的肯定,有的否定,莫衷一是。1957年,何心的专著《水浒研究》,对吴梅的施惠即“作《水浒传》之耐庵居士”一说,作了有力的否定;同时,对王道生的《施耐庵墓志铭》作了多方面的辨析,直指其为“伪作”。
“文革”结束后,《水浒传》研究气氛空前浓厚,对《水浒传》作者问题的研究也空前活跃,形成空前的“施耐庵热”。
在“施耐庵热”的诸文中,将其观点归纳起来,不外乎两派。一派认为:苏北大丰白驹镇的施彦端就是施耐庵,也就是钱塘(杭州)的《水浒传》作者。另一派则认为:江苏大丰的施彦端未必就是施耐庵,更未必就是钱塘的《水浒传》作者。双方争论激烈,各不相让。究其关键,在于各自对有关“文物史料”的不同理解。现择其要者,简介如下。
第一,施彦端是否与施耐庵有关联?
在《施氏家簿谱》(又名《长门谱》)中,族谱世系第一行“始祖彦端公”的右偏旁注有“字耐庵”三字(字体较小,墨色较淡)。此谱系施彦端第十七世孙释满家手抄,是以乾隆四十二年(1777)的施封《序》本为底本。一些学者认为:这是施彦端即施耐庵的“确证”,因为,经江苏省公安厅技术鉴定,“字耐庵”三字与《施氏家簿谱》字迹为同一个人所写,可见同是满家手笔;至于字之大小及墨迹与正文不同,可能是抄写时偶然疏漏,事后发现再补上,而施封与满家两人都不至于作伪。有些学者还根据《说文》,从“名讳学”角度作了论证,认为“彦”是“美士”;而“耐”,“罪不至髡也”,虽是一种刑罚,但仍保留着一种对古代男子说来是美的标志——胡须和鬓毛。可见“彦端”与“耐庵”具有内在的“关联”。〔4〕
另一些学者则认为:“字耐庵”三字,是夹注于偏旁,可能是满家于抄写过程中窜入,也可能是他人在该《谱》流传过程中窜入;更为重要的是,“始祖彦端公,字耐庵”这种写法既违背宗谱通例,又与该《谱》本身抵牾不合。且看,该《谱》第二世为“讳让字以谦”,第三世为“讳文昱字景胧”,这符合宗谱的通例。如果施彦端果真是“字耐庵”,自然应写为“讳彦端字耐庵”,绝不会写为“彦端公字耐庵”的。据此,这个施彦端,实是有“名”而无“字”,故称“彦端公”。再证以杨新于明景泰四年(1453)作的《故处士施公墓志铭》。此《铭》是为施彦端之子施让作的,称这个“施公”也是“讳让字以谦”,而称施让之父也是“先公彦端”。这个施让与杨新是亲戚,情况了解,如“彦端”有“字”,应称其“字”;如称其“名”,应述其“字”,无论如何,他不会只知其“名”而不知其“字”的。由此也可见,施彦端实在是有“名”而无“字”,故有此称。看来,“字耐庵”三字实是后人窜入。据此,施彦端与施耐庵难以“关联”。
第二,施彦端是否与《水浒传》有关联?
首先看上面已提及的《故处士施公墓志铭》。该《铭》在清咸丰五年(1855)纂修的《施氏家谱》中有“先公耐庵,元至顺辛未进士,高尚不仕。国初,征书下至,坚辞不出,隐居著《水浒》自遣。积德累行……”一段文字。有些学者便以此作为信史,认为施彦端即施耐庵,亦即《水浒传》的作者。另有一些学者则以清乾隆四十二年(1777)纂修的《长门谱》中同一篇《铭》为证。这则早出七十八年的《铭》中,只有“先公彦端,积德累行”一语。分明可见,是后人把“彦端”改为“耐庵”,再加上“元至顺”至“著《水浒》自遣”等二十八字。前已提及杨新与施家的亲密关系,如果施让之父施彦端果真有“中进士”与“著《水浒》”之类极光荣而重大的事件,如何不知,怎会在《铭》中一字不提?有些辩解者认为:杨新原来的《铭》中,可能有这些文字,可能释满家抄写时因《水浒》涉及杀人放火之类,为佛家所忌讳,所以删去。另一些人又反驳:如果“著《水浒》”因此删去,为何连“中进士”也删去?并以施彦端第十世孙施封作于乾隆四十二年的《长门谱序》为证。此《序》称本家“族本微寒”,正与杨新《铭》中没有“中进士”相一致,也正可说明咸丰五年出现的杨新《铭》中的“中进士”之类为后人窜入。
其次是淮安王道生的《施耐庵墓志》。该《志》称“公讳子安,字耐庵……为(元)至顺辛未进士,曾官钱塘二载。以不合当道权贵,弃官归里,闭门著述”,“有《志余》、《三国演义》、《隋唐志传》、《三遂平妖传》、《江湖豪客传》(即《水浒传》)”。此《志》,有些学者也作为信史引用,认为施彦端即施耐庵,即《水浒传》作者。而有些学者则彻底否定,其理由,包括何心在《水浒研究》中提出的疑点在内,大致有如下四个方面:1.此《志》来历可疑。胡瑞亭于民国十七年(1928)首次揭诸报端,民国三十三年(1944)编入《兴化县志·补遗》。此时上距明初已五百多年,从未见有史籍记载,如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明万历十九年(1591)、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及清咸丰元年(1851)的《兴化县志》均只字未及。2.此《志》不合一般《墓志》体例。如施耐庵的父母妻室子女等必不可少的内容,均无记载。3.文风与时代不符。如“殁于明洪武庚戌岁”,分明不是明朝人的口吻,《江湖豪客传》(即《水浒》)”,“其后述元(文昱之子)”等纯系现代人的文法。4.多有无稽之言。如《志余》,并未有此书名(明田汝成有《西湖游览志余》一书被简称为《志余》,那是十六世纪之事),而《三国演义》、《隋唐志传》、《三遂平妖传》等,历来定为罗贯中的作品,却全归在施耐庵名下,毫无根据。且《三国演义》这一书名,是清初毛纶、毛宗岗父子评点此书后才有的(此前称为《三国志通俗演义》、《三国通俗演义》或《三国志传》等),这个自称与罗贯中“同寓逆旅”的作者王道生何由得见?尤可笑者,《志》称施耐庵“殁于明洪武庚戌岁”(1370),而对照出土文物《施廷佐墓志铭》及杨新作的《故处士施公墓志铭》,则有施彦端于“洪武癸丑”(1373)生子施让的记载。如果施彦端果真就是施耐庵,那是死后三年又生儿子了,岂非天外奇谈?又如《志》中所云:“因作墓志,以附施氏之谱末焉”,也是令人百思难解。所谓“墓志”就是置于墓中,哪有附于“谱末”之理?总之,此《志》不能相信。附提一下,八十年代初,大丰县征集到一块残碑,上有“施子安”三字。据此,一些专家认为:这可为王《志》中的“公讳子安”提供“实证”,而反对者认为,《长门谱》第一世“始祖彦端公”,并未有“名子安”,而其“第十二世”正有“字子安”的,这块残碑,当是此人,与施彦端无干。如果“始祖”“名子安”,为避“始祖”之讳,第十二世孙不会再“字子安”。这块残碑,正好证明王《志》之伪。
总之,杨新的《故处士施公墓志铭》与王道生的《施耐庵墓志》,一是被窜改,一是作伪,施彦端与《水浒传》难以“关联”。
第三,苏北的施彦端是否与钱塘的施耐庵有关联?
争论的主要对象是《处士施公廷佐墓志铭》。该《铭》于1978年发现于苏北兴化县施家桥,系砖质,中有“祖彦端,会元季兵起,□□(遂)家之”一句。此处两个□□,究竟是什么字?经许多专家辨认,或说是“流苏”,也许是“渡淮”,可能是“播浙”。有些人则肯定为“播浙”,即“迁居浙江”之意,于是,苏北的施彦端即钱塘写《水浒传》的施耐庵了。但是,这里有很大疑问:首先,两个□□难以肯定为“播浙”;而更重要的,根据当时具体历史情况,“播浙”很难说得通,因为前面分明有“会元季兵起”一语。众所周知,“元季兵起”,最早“起”于浙江。元惠宗至正八年(1348),方国珍就占据了浙江沿海的温州、台州、庆元三路,震惊全浙乃至全国。再过三年,韩山童、刘福通等红巾军起于河北,进一步燃起熊熊兵火。再过两年,苏北兴化人张士诚才在家乡起兵。总之,浙江“起”兵早于兴化五年,兴化的施彦端要避“兵”,为何要从还是相对平靖的家乡避到浙江?看来,《故处士施公墓志铭》中的两个□□,很难把苏北施彦端与钱塘施耐庵“关联”起来。
苏北的施彦端,是否就是施耐庵?是否就是钱塘写《水浒传》的施耐庵?到目前为止,双方的争论依然未能解决。
二
关于《水浒传》的作者,另有一些专家主张从《水浒传》内部的种种描写去推究。首先,从《水浒传》中所描写的地理、气候、语言及人事风物等推究其作者的活动地域。
第一,关于地理态势的描写。先看江北:第三回,史进自陕西华阴去延安找师父王进,应是北上,却错向西行到渭州(今甘肃平凉一带)。第五回,鲁智深自山西五台山去河南开封,应是南下,却错向东行到青州的桃花山(今山东淄博、益都一带)。第十六回,杨志押送金银担,自大名去开封,应是南下,却说要经过“二龙山、桃花山”(在青州附近,要向东错行六百余里),还要经过“黄泥岗”(在山东郓城境,要向东南错行二百里)。同回,吴用在黄泥岗遇到杨志,自说是“濠州人,贩枣子上东京”,自濠州(安徽凤阳东)去东京(开封),应是北行偏西,竟又错到东京东北面四百余里的郓城境。第二十三回,武松自沧州去清河看哥哥,该是德州转西,他却径直南下,错到阳谷。第三十六回,宋江自郓城发配江州,该是南下,却错向北上到梁山,等等。此类舛错,还有多处。另有两处,更值得注意:一是宋江北上征辽,自东京一出国门,便是辽国后方密云,竟象是空降部队。二是宋江南下征方腊,其水军“从泗水入淮河”。究其实,自开封南下,应该先从通济渠东南经商丘、宿县、泗洪而入淮河,怎么会先经那条发源于山东省中部的泗水?而宋江的旱路兵马进驻淮安县时,当地官员竟说“前面便是扬子大江”。究其实,淮安距扬子大江还有三百余里。由此可见,《水浒传》作者对长江以北的地理态势,可谓是惊人的无知。如果淮安所辖的兴化施彦端即《水浒传》作者,应当不至如此,至少对淮安一带总不至于也是如此无知吧?
再看江南。自九十一回开始,宋江进军润州(今镇江市),经丹徒县、毗陵郡(今常州市)以至宣州、苏州、湖州等,其地理方位,并无差错。尤其是进入浙江秀州(今嘉兴市)之后,主力会战杭州,地理态势写得更为细致准确。且看:自秀州至杭州东北的临平山、皋亭山,转而南向东新桥、北关门(今武林门);水军由杭州西郊古塘(即古荡),越小坡桃源岭,西入灵隐寺;张顺自灵隐寺东行至西陵桥,下湖东游至涌金门被射死;宋江于西陵桥畔祭奠张顺,方腊部队分别自南面的钱湖门与北面的钱塘门出兵,企图夹击,结果分别在定香桥与保俶山脚被截住;宋江派哨探越过杭州西面,过六和塔至范村(即梵村),获得方腊的运粮船,借此攻破杭州。这里,凡小山、小村、小桥,有些连“老杭州”也不大知晓,却都描述得准确无误。至于杭州一些小景点,如“昭庆坛圣僧古迹,放生池千叶红莲。苏公堤红桃绿柳,林逋宅竹馆梅轩。雷峰塔上景萧然,清净慈门亭苑。三天竺晓霞低映,二高峰浓抹云烟。太子湾一泓秋水,佛国山翠蔼连绵……”这些,几乎可作导游图。另外,自杭州西南向攻富阳、桐庐,大战乌龙岭,会攻睦州(今梅城),而后西上青溪,攻入帮源洞,都并无差错。总之,《水浒传》中的地理态势描写,一北一南,一错一对,形成鲜明对照。
第二,关于气象物候的描写。对北方的描写亦是舛错不少。如第十一回,林冲雪夜上梁山,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照北方的实际情况,早已寒凝大地,冰封河道,而林冲见到的却是“山排巨浪,水接遥天”。酒保告诉他:“若要去(梁山)时,须用船去。”第四十六回,杨雄大闹翠屏山,也是河北蓟州最严寒的季节,却见山上“远如蓝靛,近若翠屏。涧边老桧摩云,岩上野花映日”,更有“漫漫青草,袅袅白杨”。这岂不是江南的春天!同一回中,时迁在祝家店偷鸡,惊动三五个大汉,都是“赤条条地”追赶出来。试想,在这严冬之夜,岂不马上冻僵?五十五回,也是严冬季节,呼延灼在梁山大摆连环马,“每三十匹一连,却把铁环连锁”,曾打败梁山军。试想,冰地上滑溜之极,只要一马滑跌,全连拖累,何能如此?而此时,梁山水军也仍在水上往来自如呢。凡此种种,都表明《水浒传》作者对北方的气候物象也是惊人的无知。
至于南方,则未见此种违反常规现象。且看杭州气象物候的描写。如描写“春暖”时的西湖:“水色拖蓝,山光叠翠”,可谓维妙维肖。再看四季的景物:“春风湖上,艳桃李如描;夏日池中,绿盖红莲似画;秋云涵茹,看南园嫩菊堆金;冬雪纷飞,观北岭寒梅吐玉。”类似描写数次出现。桃、李、莲、菊、梅,正是西湖四季的传统花卉,杭州人有目共睹。这亦可见《水浒传》作者对江南杭州一带的熟识。
第三,关于语言的描写。《水浒传》所运用的是以吴语为基础的普通话,但又有不少浙江杭州一带小区域里的方言。略举数例。如形容词“相登”,即“般配”、“合适”之意,浙中至今常有“这对新人很相登”之类话头;写入《水浒传》中有“这个外甥,亦且年甲也不相登。”(十四回)名词“眼睛头”,即眼前最易看到之处,浙中至今常有“放在眼睛头,怎么看不见”之类话头;写入《水浒传》中有“特地把这皮匣子放在他眼睛头”(五十六回)。动宾短语“杀火”,即把刚烧尽的木柴与空气隔绝而成为木炭之意,浙中至今常有“灶膛的火杀了没有”之类话头;写入《水浒传》中有“棺木过了杀火,收拾骨殖,撒在池子里。”(二十六回)等等。这些小区域中的方言,《水浒传》作者都能纯熟地掌握与运用,说明他在浙中杭州一带起码生活了很长时间。
第四,关于人事风物的描写。《水浒传》中,除了京师开封,写到的州、县一级城市有数十个,但把有关人事风物写入书中的,当推杭州为最多。略举其大者。如浙中杭州一带,家中“养野男人”的俗呼为“养鹅鸭”。《水浒传》第二十六回,便融入潘金莲与西门庆的奸情中。杭州民间娱乐有“舞鲍老”节目,《水浒传》第三十三回,描写山东清风寨的闹元宵,也融进去了。杭州江干区有个协顺庙,“旁有小庙,祀十二潮神,各主一时”,即各神分管子、丑、寅、卯等十二个时辰中的一个时辰;《水浒传》第九十一回中,这十二潮神便成了润州(镇江)守将吕师囊手下的十二个统制官,名号“江南十二神”。杭州涌金门内有座金华将军庙,祀吴越王时金华令曹杲,《水浒传》第九十六回中,便“移花接木”于张顺身上。杭州郊区径山寺的第十三代祖师——大惠禅师,《水浒传》第九十九回中,已请来为鲁智深“下火”。等等。杭州这些人事风物,都被《水浒传》作者所掌握,并融入于作品之中。这也有助于证明:他在浙中杭州一带生活了很长时间,以致如此熟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