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 宋 江 鸣 冤
——《水浒传》宋江人物形象探析
李兴航

作为中国古典小说四大名著之一，数百年来《水浒传》一直深受人民的喜爱，它所塑造的诸多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可谓是家喻户晓，梁山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义气，杀富济贫仗义疏财的人格精神，扫清奸党替天行道的政治抱负，曾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热血男儿为争取平等自由毅然走上造反的道路。《水浒传》所体现的反抗精神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象一团烈火，照亮了农民起义的道路。“老不看《三国》少不看《水浒》”一句民间俗语，充分显示出《水浒传》中英雄主义精神对青少年的影响之巨。水浒英雄的鲜明形象已深深扎根于广大人民群众心中。
一提及《水浒传》中的英雄人物，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打虎除害、为兄寻仇的武松；三拳打死镇关西、大闹五台山、倒拔垂杨柳的花和尚鲁智深；被高俅迫害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爱憎分明、勇猛鲁莽的黑旋风李逵等这些武艺高强、对封建统治阶级彻底反抗的“梁山好汉”，而对“替天行道”的倡导者，梁山一百单八将的首领“及时时雨”宋江却知之甚少。一想到宋江，人们会自然而然的把他与梁山义军的招安联系起来，并把他当做梁山义军覆灭的罪魁祸首。文化大革命中，宋江曾作为少有的文学人物形象之一遭到批判，原来郓城县有个宋江公社，七十年代也改了名，听说当时郓城县还有个别的“无聊文人”到处搜集史料，企图证明宋江不是郓城人。难道宋江真的是卖友求荣苟且偷生之辈而值得让那些“不肖子孙”扫地出门吗？也许是水浒后裔维护祖辈尊严的义务，也许是受《水浒传》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义气”的影响，使我产生了为宋江鸣冤的念头。
宋江其人
“起自花村刀笔吏，英灵上应天星。疏财仗义更多能，事亲行孝敬，待士有声名。济弱扶倾心慷慨，高名冰月双清。及时甘雨四方称，山东呼保义，豪杰宋公明。”
一首《临江仙》，把宋江上梁山前在郓城做刀笔小吏时的为人处世和美好名声概括的一览无遗，身为一名刀笔小吏，他仗义疏财，事亲孝敬，重义重友，济弱扶贫，因此有山东“及时雨”的美名。
宋江上梁山并当上梁山义军的首领后，倡导竖起“替天行道”的大旗，给梁山义军指明了斗争的方向，也统一了众位梁山好汉的思想；知人善任，使众好汉人人各尽其能；整饬军务，赏罚分明，三败高俅两赢童贯，又显示出卓越的领导才能和军事才能。既然宋江能走上造反的道路并成为梁山义军的首领，无论从人品上还是从才能上说都可称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否则也不会让李逵、武松这些草莽英雄信服。
1、乐善好施，仗义疏财——宋江的为人之法。
宋江自幼熟读经史胸怀大志，却只做了个小小的郓城县刀笔小吏。“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才高位卑的现实使他深知官府的腐败。长期在衙门中办事，经常接触中下层人民的刀笔生涯又使他能深刻了解百姓疾苦，对统治阶级的痛恨和对下层人民的同情，激发了他为民请命的正义感，但是长期忠孝思想的禁锢和当时的环境限制，宋江不可能短时间内转变成象李逵、鲁智深那样彻底的封建判逆者，更不可能寻找出一条真正救国救民的道路。在没有正确思想指导的情况下，他只有通过仗义疏财的办法经常周济周围的贫困百姓。宋江曾许卖汤药的王公一具上好棺材，遇到王公想到这事就准备把赤发鬼刘唐捎给他的一块黄金赠给他；阎婆惜一家三口落难郓城，开始与宋江素不相识，但听说阎公死后无钱埋葬停尸在家时，他立刻答应帮助买口棺材，并以十两纹银相赠。“常常见他散施棺材药饵，极肯济人贫苦”，落了个“及时雨”的美名，“以此山东河北闻名”。
2、重义重友  忠孝两全——宋江的处世之道
在几百年的广泛流传过程中，《水浒传》所塑造的人物形象深受人们所喜爱的重要原因当推水浒精神，也就是一个“义”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朋友两胁插刀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这就是在水浒精神指引下的义士行为。武松醉打蒋门神、鲁智深大闹野猪林、石秀怒杀斐如海和潘巧云等，他们这样做不图名不图利，更不怕有生命之险。如果说他们这样做有目的的话，那唯一的目的就是替朋友分忧，用自己的行动去维护水浒精神的这个“义”字。和这些好汉相比，宋江在武功上虽然比不上他们，但作为水泊梁山一寨之主，宋江在水浒精神上的表现毫不逊色。他和晁盖是较好的朋友，当遇到济南府派来的何清并知道他的来意是为了捉拿晁盖一行六人时，他一面稳住何清，一面火速去东溪村报信。宋江身为官府刀笔小吏，自然知道泄露官府机密的后果，如果一旦被发现，至少也是杀头的罪名，这种冒死救友的行为虽然没有刀枪相见血肉横飞的场面动人，但又有谁能说在朋友有难的情况下临危不惧舍命救友不是义薄云天的大丈夫行为呢？自宋江投奔梁山之后，三打祝家庄是为了帮助扬雄石秀去救时迁，战高唐是为了救柴进，打曾头市是为了给段景住和晁盖报仇雪恨，虽然是集体行为，但也不难看出首领宋江的侠义风范。
关于宋江的忠孝，不用过多的阐述大家都已熟知。现在一提忠孝二字，也许有的人会不屑一顾，但在宋江所处的那个年代，忠孝是衡量一个人品行的首要标准。忠就是忠于朝廷，如果不忠于朝廷那就是一种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罪过。孝，就是要孝敬父母，善待老人。“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宋江自始至终念念不忘忠于皇上，现在看来梁山义军只反贪官不反皇上是一种思想认识上的局限性，是革命不彻底，而那时就因为他们只反贪官不反皇上所以受到赞扬，而同样是造反，方腊却因为自立年号，改称皇帝而遭到谴责，被视为“贼寇”。在梁山一百单八将中，宋江可称为当之无愧的“忠孝”楷模。对父亲的教训，他虽有不同的想法却不敢有半点违背，投奔梁山的路上，石勇捎来父亲因病身故的假书后，他“叫声苦，不知高低，自把胸脯捶将起来，自骂道‘不孝逆子，做下非为，老父身亡，不能尽人子之道，畜生何异’，自把头去壁上磕撞，大哭起来。燕顺、石勇抱住。宋江哭的昏迷，半晌方才苏醒”。宋江被捉后，临刺配江州前他父亲又叮嘱他“如今此去，正从梁山泊过，倘或他们下山来劫你入伙，切不可依随了他，教人骂做不忠不孝。”果然所料不差，宋江被救上梁山后，一直牢记父亲的这几句话，宁肯发配江州也没有入伙。投奔梁山后他还曾冒着生命危险去探望父亲，宋江的一言一行无不显示出他忠于皇帝，孝敬父亲的忠孝之士形象。
3、杀富济贫替天行道——宋江的理想抱负
如果说宋江在上梁山前对人民的同情只有通过仗义疏财的办法去周济贫困弱者的话，上梁山并当上梁山义军的首领后，宋江的远大理想和政治抱负才得以实现。“休言啸聚山林，真可图王伯业。列两副仗义疏财金字障，竖一面替天行道杏黄旗”。“替天行道”是梁山义军的行动纲领，“杀富济贫”是行动路线，建立“八方共域异姓一家”的平等自由的社会是最终目标。“替天行道”是我国农民起义史上口号发展的里程碑，“八方共域、异姓一家”是我国封建社会“乌托邦”思想的又一表现形式。这些理想和目标是梁山泊领导集体智慧的结晶，宋江作为领导集团的核心人物自然是功不可没。
打祝家庄是宋江加入梁山后的第一仗。其直接原因是帮助扬雄石秀去救时迁，另一个原因则是祝家三子为害一方渔肉百姓，“剥削人民钱粮无数”。祝家庄打下后，宋江曾对祝家庄老百姓说：“今日打破祝家庄与你村中除害，所有各家，赐粮米一石，以表人心。”打祝家庄是梁山义军与封建地主豪绅的斗争，打高唐则是与封建统治阶级的正面交锋了。高唐州知府高廉是高俅的叔伯兄弟，其妻弟尹天锡依仗权势竟然连大周世宗的子孙、曾受过宋太祖敕赐过誓铁券的柴皇城家的花园也敢霸占，李逵打死尹天锡后，连累柴进入狱，宋江领兵攻打高唐是为了救柴进，也是为高唐百姓除去一害，是梁山义军杀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又一壮举。
4、知人善任 军纪严明 屡战屡胜——宋江的领导才能和军事才能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宋江的才能在上梁山后并走上义军的领导岗位后才得到充分的体现。晁盖去世后，宋江接替他的位置号令三军。他首先从统一思想入手，改“聚义厅”为“忠义堂”，“列两副仗义疏财金字障，竖一面替天行道杏黄旗”，把“仗义疏财、替天行道”作为梁山义军的行动纲领和斗争目标。在这一共同目标的号召下，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层次和有着不同经历的梁山众好汉都紧紧的团结在了宋江周围。在军事上，他调整部防，册立三关，“山分八寨，旗列五方”，使军事指挥权层次分明，井然有序。在用人上，他知人善任，使梁山众兄弟人人各司其职，各尽所能，“掌管钱粮，廉干李应柴进，总驰飞报，太保神行戴宗。飞符走檄，萧让是圣手书生，定赏行刑，裴宣为铁面孔目。神算须还蒋敬，造船原有孟康。金大坚置印信兵符，通臂猿造衣袍铠甲。皇甫端专攻医兽，安道全惟务救人。打军器须是汤隆，造炮石全凭凌振。修缉房舍，李云善布碧瓦朱甍。屠宰猪羊，曹正惯习挑筋剔骨。宋清安排筵宴，朱富酝造香醪。陶宗旺筑补城垣，郁四保护持旌节……”。从军需粮草，到纪律监察，从情报传递到医人医马，从军械制造到修缉房屋，杀猪宰羊，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在宋江的领导下，梁山义军建立了完整的机构，形成了统一的整体，梁山面貌焕然一新。
宋江的军事才能在临投奔梁山前智取无为军时已有充分的显示：宋江因在江州浔阳楼上醉酒后题下“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的诗句，被黄文炳和蔡九拿入死牢，不等上司公文下到就准备置宋江于死地。宋江被晁盖等众兄弟救出后要报仇雪恨，他们刚刚逃出江州，且仅有一百多人的力量，而江州的无为军有六七千人。有人认为再杀回去是自投罗网，宋江就是抓住无为军的麻痹大意思想，调转马头杀了个回马枪，里应外合杀了黄文炳全家，又镇住蔡九几千人的无为军，使众兄弟全身而退。智取无为军显示了宋江的胆识过人和智谋之高。宋江当上义军的首领后，带领人马三打祝家庄，夜战曾头市，占高唐，打东昌，三败高俅两赢童贯，以及后来的征讨方腊，屡战屡胜所向披靡。这些战争的胜利，一是靠将士们英勇拼杀浴血奋战，但和首领宋江的卓越军事才能和领导才能密不可分。

二、如何评价梁山义军的招安
招安是梁山义军覆灭的直接原因，也是让现在的读者感到最遗憾的结局。宋江作为一寨之主，读者最容易把招安的责任推到他身上，一丑遮百美，宋江的其他优点被忽略也就不足为怪了。宋江对招安问题负有一定的责任。可是大家也要用辩证的、发展的观点看待招安这个问题。我们评价招安是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出发的，如果我们从宋江所处的那个时代和环境下去看，也许会产生迥然不同的结论。
1、招安是封建忠孝思想影响下的理想结局
“忠孝”思想是几千年来剥削社会形成的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思想，“忠”就是忠于皇上，“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连问明理由的权力都没有。
在忠孝思想的影响下，招安是梁山义军最理想的结局，也是符合当时老百姓的思想愿望的。梁山义军招安被人们赞扬为“有忠有义”，而方腊因自称皇帝而被人们视为“贼寇”。《水浒传》的作者施耐庵也是对封建忠孝思想大加颂扬的，对梁山义军的招安是肯定的，认为是唯一正确的出路。所以作者一再称赞“招安”的行为是“有仁有义，忠义报国”等。忠孝思想是《水浒传》一贯标榜和宣扬的，在观众看来，梁山义军的招安是对封建统治阶级的妥协，是投降，而在那个时代，无论是本书作者，还是当时的普通百姓，就连大多数梁山兄弟也都认为招安是最圆满的结局。我们一定要用发展的观点去评价梁山义军的招安和宋江其人，如果用现在无产阶级的观点去点评历史人物，当然就一目了然的发现他们的局限性了。
2、招安思想是当时梁山义军中普遍存在的思想
梁山众好汉上梁山多因奸臣当道被逼无耐才铤而走险的。他们没有认识到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是封建剥削制度，没有认识到“乱自上作”，皇帝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所以他们只反贪官不反皇帝，正如出身下层渔民的阮小五唱的歌谣那样：“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随着梁山寨事业的发展，一大批象卢俊义、柴进等统治阶级的中上层人物迫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也相继投入到起义军的队伍中来，如卢梭义是宋江为扩大梁山义军的影响被吴用定计赚上山来的；金枪将徐宁是义军为破呼延灼的连环马用“盗甲”的方法“请”来的。这些人的加入，虽然对壮大义军的力量扩大影响起到积极的作用，但也使革命队伍的社会成分和思想成分变的更加复杂。他们上梁山的目的只是“暂时在山寨安身，等候日后招安”。这种思想愈演愈烈，逐渐占据了统治地位，虽然有少数出身下层的起义英雄如李逵、武松等对这种思想极力抵制，但终因力量单簿而未能扭转局面。宋江本人又出生在封建地主家庭，且在官府中从事刀笔小吏多年，浓厚的正统观念和忠君思想使他一直认为“今皇上至圣至明，只是被奸臣闭塞，暂时昏昧”。于是宋江自然而然的代表了梁山义军中大多数人的意志选择了招安的道路，以致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后来众多人的谴责和批判。
3、招安是封建社会农民起义失败的一种形式，失败是封建社会农民起义的必然结局
封建社会的农民起义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但是农民起义不能改变封建社会的根本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正如毛泽东同志在《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一文中指出的那样：“由于当时没有新的生产力和新的生产关系，没有新的阶级力量，没有先进的政党，因而封建社会的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得不到如同现在的无产阶级和共产党的正确领导，这样就使当时的农民革命总是陷于失败，总是在革命中或革命后被地主和贵族利用了去，当作他们改朝换代的工具”。“历史上农民起义失败的形式，概括起来不外乎三种：一是被封建统治阶级所镇压；二是为封建统治阶级所利用；三是起义领袖当上了新的皇帝，建立起新的王朝” 。农民起义无法彻底改变封建社会生产关系和政治制度，所以说无论哪种形式的结局都是失败。梁山义军的招安只是毛泽东主席总结的农民起义失败结局的一种，梁山义军的失败是不可抗拒的历史必然，不是宋江一人所能改变的事实，所以大家不能把梁山义军失败的原因归结在宋江一个人身上。
三、对宋江的评价要分清文学人物形象和历史人物形象
人们对宋江的评价普遍犯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那就是把文学作品中的宋江当作历史人物宋江进行点评指责并加以批判。文学作品不等于历史，文学作品中的宋江只是作者按照自己的想象塑造的文学人物形象，和历史上的宋江会有很大的区别。据历史记载，宋江的为人是“勇悍狂侠”，《宋史·侯蒙传》中也记载：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才必过人。历史上的宋江起义，其规模并不象小说描写的那样大，到过梁山的人都知道，梁山相对高度仅一百五十多米，方圆也不过十几公里，当时梁山义军借以存身靠的是“八百里水泊”，梁山义军的粮草供应，一切都要从水泊外筹集，如果被切断供应，就会不攻自破，郓城县志详细记录了宋江起义的失败过程：“宋徽宗见武力消灭不了宋江，便下一道‘招抚山东盗宋江’的圣旨，想用招安的办法使之就范，宋江不理。1121年，宋江避实就虚率军突然插入淮南地区，攻打江苏邳县附近的官军和土豪，接着又转战京东、江北一带，并向楚州（江苏淮安）、海州进发，当攻打到江苏沐阳时遭到县尉王师心的顽固抵抗，不得不向海州转移。海州知府张叔夜在十几里的水路上设下伏兵，等宋江的船队到来时又出动骑兵引诱他登陆作战，宋江登陆又中埋伏，战船也被烧毁，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宋江计划先招安后再图大计，以图保存实力。就这样，被迫投降了宋王朝，1122年宋江被杀害。”
可见《水浒传》中的文学人物宋江与历史上的宋江有很大的差别，我们评价宋江时一定要分清文学作品中的宋江和历史人物宋江，不要把二者混为一谈。
“上应星魁，感乾坤之秀气。下临凡世，聚山岳之降灵。志气轩昂！胸襟秀丽，刀笔敢欺萧相国，声名不让孟尝君”，可见，宋江是一位志向远大，心胸开阔，才能与名声具佳的农民起义领袖，他仗义疏财，济贫救世，视金钱如粪土，对朋友仁义倍至，为朋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措。他带领义军转战多年，军纪严明屡战屡胜，给宋王朝以沉重打击。梁山义军的招安，是在那种历史条件下的正确出路，是忠孝思想在梁山众好汉身上的集体表现，也是当时梁山多数人理想的归宿。我们要用发展的辩证的观点去评价宋江和招安的关系，不能把招安的责任全部推在宋江一人身上，更不能把文学作品中的宋江当作历史上的宋江本人来加以指责批评！